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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ottobre

The city of lost children

晚上在学校一个礼堂看了法国电影 The city of lost children。这是导演Jean-Pierre Jeunet的第一部剧情片,后来他还执导了大家比较熟悉的电影Amelie.
 
看完之后,似乎也没看出啥剧情。我的艺术细胞还是很迟钝的,呵呵。故事发生在一个永远处于黑夜中的小岛上,一个不会做梦的怪人把小孩抓到自己的实验室,给他们套上一个很破烂的高科技头盔,以此来偷窥他们的梦——大概就是所谓的缺啥补啥吧。后来一个大个子版的加西莫多和儿童版的埃斯梅拉达闪亮登场,糊里糊涂就把怪人给灭了,被抓的小孩子们也重获自由。
 
电影的关键字是孩子,成人和梦境。影片里对比度很强烈的色彩(红、绿),童话一样的布景,以及怪诞的人物形象,都暗示着梦境。至于影片到底想说什么,我没看出来,也就不瞎猜了。剧中保存在水箱的大脑“oncle"对一个克隆人说:“You should connect yourself to the child.”后来导演自己也提到了这一句,大概也是他拍这部电影的初衷之一吧。
 
有几个细节挺有趣,值得讲讲。
 
一是坏人决定把大个子One和小美女Miette扔到海里喂鱼。普通的海盗把人绑上,往海里一扔就完事了。但剧中的几个坏家伙很有想象力。他们在码头边放上两块木板,一半悬在水上。他们把One和Miette绑好后分别放在木板悬空的一端,另一端各放上与体重相当的一筐鱼。海鸥闻到香味来吃鱼,渐渐木板失去平衡,人就翻落海中。这段时间里,那群坏人下注,赌谁先掉下去。
 
紧接上面那个场景,一个坏人中了迷药,杀死了其他两个同伙。他们都是通过一个置于眼眶上的机械摄像头来看东西,在一个坏人将要被掐死时,杀人者拔掉了自己的摄像头的输出插头,插到了被杀者的接收孔里。于是被杀者便通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临死时扭曲的脸...
 
 
导演是个很幽默的人。他开场时就说:I'm sorry my English is really bad. I just come from Tokyo...
后来一个人问他From this movie, what did you learn about childhood? (这个问题问的好怪!)导演一脸无奈,右边脸颊的肌肉夸张的抽动,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观众问了些比较专业的问题,比如作曲家操什么语言,另一部电影中的某个场景是如何拍摄的,影片制作成dvd色彩如何变化等等。奇怪的是,在听他们问答的时候,我不住的想不相关的事。
 
回家的路上,从影片联想到J.D.Salinger的nine stories.
 
 
25 ottobre

体力活

实验室造液氦的机器最核心的部分坏了,必须要换。新的零件贵的吓人,幸好我们还有一台淘汰的同类机器,内核还可以用。今天三个人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这台2吨重的仪器拆了。先是把最外面的小零件拆下来,然后卸掉飞轮和马达,最后用一个铁链和滑轮组成的小型起重机把机器的内核从真空腔里吊起来。明天用电锯把内核锯下来,和坏掉的仪器一起寄回厂家,让他们去合二为一。
 
实验室的俄罗斯人感叹道,无论多复杂的东西,拆起来都很简单!
23 ottobre

牧场物语: 小路

 
每次坐进车里,把安全带末端的金属扣塞进座位上的插孔时,总有“喀嚓”一声脆响。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便忍不住一颤。在一次车祸中,安全带救了我的命,同时也给我留下一道深紫色的印记,从右肩直到左肋,如同一条绶带。如今,伤疤早已愈合,瘀血也散了,可我仍会梦到一条很宽很薄的带子,深深的嵌进我的胸口,勒住跳动的心脏,却一滴血也不流。
 
从梦里醒来,生活还得继续。我照常开车去学校,照常系好安全带,即便金属扣的响声并不让我感到愉快。有时搭公车,我会不自觉地摸索那条不存在的安全带。当指尖触到光秃秃的椅背时,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无助和不安。
 
把这事说出来,我并不觉得丢人。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有权怯懦,不是吗?就拿开车来说,有几个人会不系安全带呢?
 
当然,与众不同的人总是有的,就像我将要说起的这个朋友。他的名字叫小路。
 
去年六月中,我在东部有个会,陈锐答应送我去机场,不料车还没开到我家就抛锚了。他在电话里说:“别着急,我马上找个人去送你,二十分钟内一定到。”
 
果然,才一刻钟,我就看见一辆本田开进了公寓外的停车场。一个中国人从车里跳出来,“蓬”的一声把车门带上。他穿着灰色短袖T恤,齐膝的运动短裤,踩着人字拖鞋,走起路来却风风火火。
 
我认出那是小路。我们曾在陈锐家的party上见过。他比我大两岁,却坚持让我叫他“小路”。所有人都这么叫他。
 
我提起航空箱迎出门去,小路笑着向我招了招手。他一笑起来眼角便现出些鱼尾纹,一双眼睛却还是那么亮。
 
“几点的飞机?”他问我,一边向后备箱走去。
 
“十一点半。”我拖着箱子跟过去。
 
“没问题,十点半就能到。”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表,右手掀起后备箱盖。
 
“我倒!”我心里暗暗说。这哪里是后备箱啊,简直是个储藏室!一个很旧的睡袋,帆布帐篷,登山靴,便携式的液化气炉,锅,雨衣,手电,绳子,半箱方便面,半箱矿泉水,再加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小路注意到我的惊讶,略有些得意地拍拍车身,“我的宝贝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为了把我的箱子塞进去,帐篷和睡袋不得不在后备箱最里面叠起了罗汉,登山靴和几卷手纸也只有暂时委屈在方便面箱里。
 
在我们弯着腰忙活的当儿,我想起关于小路的传说。据说他酷爱驾驶,来美国一个月就借钱买了车,又过了一个月考下驾照,而拿了驾照的当月就开了两千迈。后来他买了GPS,常常独自开车旅行,到过四十六个州。如果把他行车的路线用黑线条标在地图上,你会误以为那是一只壮年蜘蛛结的网。有人开玩笑说,正是因为有了他这样的人,美国才不得不去伊拉克抢石油。
 
参观过小路的家当,这些传说我已经信了一半。
 
后备箱盖终于稳稳合上,我们上了车。车里有股淡淡的烟味,却意外的整洁。启动的时候噪音很小,看来车保养得不错。我问他:“你就是开着这辆车去了四十六个州吗?”
 
“四十六个?”他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我自己都没数过。”
 
“哦,估计是谁八卦出来的……”
 
“肯定没那么多,大概也就三十来个。”
 
Man,三十多个已经很强了!像我,开了一次L.A.之后就发誓再也不开车出远门了。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开车吗?”
 
“是啊。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卡车司机,天天绕盘山道。现在我这辆Honda破是破点,比起卡车可强多了。”
 
“你干嘛不坐飞机出去呢?是害怕出事吗?”
 
“那倒不是,”他笑了笑,“你知道,坐飞机总是从一个机场到另一个机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对城市不感兴趣,沿途看看风景就很好。”
 
这时候我们的车上了高速。这一带是丘陵地形,公路随之蜿蜒起伏。加州的天气,从四月到九月间几乎不下一场雨。一入夏,野草就在灼热的阳光下干枯了。视野中除了枯黄的背景,只有零星的暗绿色斑点——那是耐旱的橡树。这种橡树叶子不大,却硬的像指甲,边缘还有不少尖锐的突起。有人说,在橡树林里走上几个迈, 鞋底就要薄一层。因此,每当我看见灰松鼠在橡树叶上追逐的时候,就忍不住为它们的脚爪担心。今年春天雨水足,闹了虫灾,死了不少橡树。它们巨大的树冠依然挺立着,枝叶却已干枯,淹没在同样颜色的野草中。
 
阳光,干草,橡树——这就是窗外的全部景色。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然而,我的倦意并不能完全归咎于单调的视觉感受。小路的车开得很好,不管公路如何弯曲,他似乎总会找到一条最流畅的路线,自然地绕过路面的裂缝和突起。这么一辆平稳的车对于乘客来说简直就是个摇篮。相比之下,我开起车来就像结巴说话那样磕磕绊绊,搭车的人总忍不住抱怨。我想,这种开车的感觉是天生的,学也学不来。上帝故意把每个人都造得不同,活起来才比较有趣。
 
让人家开车,自己总是不好意思睡大觉的,得找点儿话说。我问他:“小路,你没想过叫几个人和你一起出门吗?轮流开车大家都轻松啊。”
 
他轻轻笑了一声,说:“最早我们的确有好几个人。后来他们都更愿意坐飞机了,我也越开越远了……我女朋友说,等我找到工作她就过来,两个人旅行。现在工作找到了,她却不来了。”
 
他说到这儿就打住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吵架了还是分手了——这个问题显然是不合适问的。我看了他一眼,他直直的盯着前方,神色淡然。
 
我眨了一下眼,目光落在他的T恤上。最普通不过的浅灰色T恤,胸前印了几个白色的字母,我只能看见靠近我的三个字母:BEA,不知另外几个是什么。我靠着座椅,开始在脑子里搜索以BEA开头的单词:Beach? Beat? 或者Beast? 上车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在开始寻找下一个单词之前,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没系安全带!
 
我又看了一眼,真的没系!我的心一下子就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小路,你忘系安全带了!”我尽量压低声音,免得吓着他。
 
他用右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头微微向后一仰,就像是埋怨自己下雨天忘记带伞一样。然后不慌不忙地从左边拽出安全带系好。
 
他略带歉意地耸耸肩,“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老是忘。”说着,他把左臂从安全带里伸出来,把带子压在腋下——大概是太紧了。
 
听到安全带扣好的响声,我长出了一口气,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我摸了摸微湿的额头,这才琢磨起他的最后那句话。
 
“你说你经常不系安全带?”
 
“开local的时候不怎么系,有时候上高速也就忘了。”
 
“这样太危险了!考驾照的时候这可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刚开始也系的。”
 
“那后来怎么不系了?”
 
他想了想,答道:“懒呗!”
 
他的语气挺敷衍的,这个答案也不那么令人信服。
 
他显然从我的沉默中意识到这一点。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其实说出来挺可笑的。有一次我开在达科塔的平原上,周围空旷极了。那天没有太阳,云很厚,有几片云甚至垂到地面上,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知道吗?我总喜欢往外跑,去那些陌生的地方,看那些陌生的人和事。可是无论我往哪儿走,都不过是把自己关进一辆车里,用安全带紧紧绑上。总是这样。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从那以后,我一拴上安全带就浑身不自在,感觉喘不上气。”
 
我心想,这可跟我的感觉恰恰相反。不过,既然人家已经系好安全带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这时地势渐渐高了,路边出现了一些山峦,沿途的树也多了起来。松树、柏树、杉树,再加上橡树,清一色的深绿覆盖了野草的枯黄。高速公路隔离带上长着夹竹桃,红色、白色和粉色的花在车窗外划出长长的影子。
 
一段上坡之后,公路开始紧贴着左边的山,右边的地势越来越低,似乎那一面的树都在缓缓下沉。当所有树梢都降到路面以下时,一条绿色的峡谷展现在眼前。谷底树木葱茏,一线蓝色若隐若现。一路上被折磨得发干发涩的双眼,竟然有了些许朦胧的感觉。抬头看看,远山环抱的天空分外柔和,几只鹰翱翔其间。它们伸展着双翅一动不动,任由风带着,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我似乎听到了它们的声音,那种能刺穿空气的声音。
 
那个瞬间,我的心里一阵激动,竟然对小路的生活方式产生了几分向往。我想:如果是我,我会去哪里,会做些什么呢?
 
我问他:“你出门旅行那么多次,觉得哪一次最好?”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一点反应,不知是没听见我说的话,还是对我采访式的口气感到厌倦。我悻悻的转过头,望着前方的路。
 
左拐,右拐,再左拐……忽然间,他开口说话了。
 
“去年毕业前,我一边写论文,一边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连续几个面试都不顺,我想不行就回国吧,反正林瑜也在国内。谁知我爸一听就暴跳如雷,说在那边干什么都行,就是别回来。我给林瑜打电话,她居然也帮着我爸说话。我简直烦透了,干脆丢下手里的活儿,去爬了一座山。
 
那座山叫Lanier什么的,离这儿也就四个小时车程。清早从山脚出发,六、七个小时就能登顶。那天我赌气似的一个劲儿往上爬,不到十一点就到山顶了。当时八月份,山顶上还有雪。我看见一个美国人正在打手机,我忽然很想给林瑜打电话。
 
等那人讲完了,我就向他借手机,说我来付电话费。他本来要给我,可一听说是往中国打,立马不干了。我好说歹说,他总算同意让我打一分钟。
 
我拨通林瑜的手机,她说刚睡着,被我吵醒了。我特兴奋的告诉她,我在海拔三千米的山顶上和她讲话,身边还有雪。她说,你有那么多要紧事还往外跑,爬雪山多危险啊……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身边的那个美国人也指着手表催我。我胡乱说了几句就挂了。”
 
听小路讲到这里,我还不明白这次旅行到底好在哪儿。真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样的转折。
 
“快到山脚的时候,我迎面遇上一大家人,里面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特别可爱。我对她笑了一下,她就指着山顶问我:‘Did you get to the top?’我说yes。她就说:‘Cool!’说完了嘴还张的圆圆的。我把在山顶上捡的小石子送给她,然后我们来了一个high five。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说到这儿就停住了。我忍不住问了句:“然后呢?”
 
“没了。”
 
“这就完了?”
 
“对呀。后来我就回来了,写完论文毕业,找了个写软件的工作,每天都累得要死。”
 
最后两句话听上去很耳熟,似乎每个毕了业的人都这么说。真不知他的独行侠生涯是否就这么结束了。
 
“那你现在还开车出去吗?”
 
“为什么不呢?我正想找个时间去墨西哥看太阳金字塔,或许再顺路去趟古巴。”
 
“古巴?你开玩笑吧!古巴可在海里!”
 
“我可以游过去。”他笑着说。
 
“那你的宝贝车呢?就捐给老墨了?”我也忍不住打趣。
 
“那我可舍不得。可以游泳的时候顶在头上!”他转过身,举起右手做了个非洲大妈顶罐子的动作。他额头亮晶晶的,就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巨响,胸口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向后拽,一团白色的东西像百合花一样在我眼前绽放……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床上。晓彤坐在床边,就像白色大海里升起的影子。她的眼睛看上去很疲惫。
 
我咳嗽了一下,发现自己还能发出声音。
 
我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可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小路呢?”
 
“你是说那个开车的人吗?”
 
“嗯。”
 
她看着房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转头,看着我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幸运。开车的那个人,安全带没有拽住他,他撞破车窗掉到山下。送你来医院的时候,警察还在找他。”
 
 
                                                                                                              Jacques  20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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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账

星期六晚上读书会活动,正好轮到我讲,我选的是卡尔维诺。从七点半聊到十一点半,发现自己还是很滔滔的,毕竟是当过老师的人,哈哈。当然也要感谢少华和Lily同学帮我kill time,虽然我现在还不太明白她们是怎么从意大利童话吵到了墨子荀子笋子。过几天把会议记录整理一下贴上来,大家督促我。
 
此外,我会逐渐把这几年的照片贴到主页上,应该有人想看吧。还有一点私心,就是有人说我长得像XXX。(还是不说出来的好,呵呵)
 
19 ottobre

很久没有更新blog了

似乎我做事情总是这样,一阵一阵的。有一次和口语老师聊到跑步的时候,她说,你这个人不是长跑的类型,你更适合短跑。说完还点点头以加重语气,她双眼闪着光,目光一直穿透到我微微颤抖着的大脑里。当我回想过去几年的生活时,她的话就像虫子似的咬我。
 
我并不是个迟钝的人,踩到落叶上我会有感觉。但这些感觉却很少落到文字上。有时我对自己的表达能力很失望,书写的过程更像是涂销。有时我把想法存起来,留给自己的小说,结果小说全都烂在了肚里,把自己憋得像支爆竹。我向往平凡却又不甘于平凡,所以我害怕见到大海——它同时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一个人可以有多博大。很多事我还没做就已经放弃了,因为银河里已经有太多星星——如果这也算一个理由。
 
我只想长跑。我想长跑一生。
 
blog要常写,作一个“狂暴露的暴露狂”(jiner语)。我虽然不像jiner那么天赋异秉,但吹个气球吐个泡泡也是不坏的。我有很多朋友,想想你们就让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