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lo di Jacques北欧的风,无言的雪FotoBlogElenchiAltro ![]() | Guid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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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dicembre 牧场的风(广告版)(文中人物事件纯属虚构,牧场人士请勿对号入座。 -- Jacques) 1. 金色的太阳,金色的山顶,金色的狼。
没错,一匹金色的狼,脚踩着荒蔓的野草,头顶着暴烈的太阳。野草的最后一丝生命正被炙热的阳光抽去,化作蒸腾的热浪,如战旗般升起。阳光从狼的脚心和背脊源源不断地注入它的躯体。它的血液为之沸腾,鬃毛泛光,眼睛里喷出火来。
坡下的山谷里,数不清的绵羊拥挤蠕动着,仿佛一朵休憩的白云。它们咩咩的叫声,无论快乐或者悲伤,传到这里都成为一种召唤。它知道,那朵云永远飘不去。三面环山,剩下的一面,一条狭长的蓝色海湾无情地合上了包围圈。
它缓缓俯下身子,腿上的肌肉一丝丝绷紧,爪子撕断草茎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个时候,应该有风。
于是就有了风。西风从背后呼啸而来,扬起它的鬃毛,携着它的气息扑向羊群。而它们,无可遁逃。它将像摩西一样,在那片白色的大海里劈起巨浪;即使不用牙齿,羊群也会像泡沫一样粉碎。
它深吸了一口气。
天空中突然传来奇异的声响。难道是上帝推开了一扇门?
它抬起头,太阳不见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下来,噼啪地响彻了整个山谷。眨眼间它便被淋了个通透,无奈地看着自己皮毛上的金色一层层褪去,露出令人厌恶的灰黑……
“靠!”
阿嚣从枕头里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眼睛。一年来他最大的挫折,就是每日清晨室友的淋浴。
室友比他早来三年,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学会了洋人一大早就冲凉的毛病。更要命的是,他起床的时间总是比阿嚣早一个小时。好在阿嚣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顶多迷迷糊糊地抱怨几声。他常想,室友从不在房间里大声放音乐,周末也不会拉一堆人回来开Party,打扫卫生时从不偷懒,和他一样酷爱NBA,而且还教会了他开车——近乎完美的一个人,就不能有个恼人的小爱好吗?再说了,两个人住一套两层的公寓,有各自的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这在本科的时候做梦也不敢想啊!
阿嚣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两只脚交叉着搭在床尾。脚的上方是两面宽大的玻璃窗。透过窗户,他看到远处那幢八层楼的学生公寓。楼前挺立着几棵松树和棕榈,影影绰绰的。天空已经泛白,楼房的外墙也渐渐亮起来。他知道,太阳就快出来了。
阿嚣的窗户是朝西的,午后才会有阳光照进来。日出对于他来说,就是对面楼房的色彩变幻。和学校里其它建筑一样,公寓楼也是深红的顶、淡黄的墙。楼顶的一角栖着两只加州红尾鹰,每日黄昏到次日清晨它们总是踞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飞檐上的石雕。此刻晨光解除了夜晚的封印,它们抖了一下通身的羽毛,展开双翅往前一纵。只见两道黑影从楼顶划下,掠过高大的松树,消失在窗框之外。
公寓的墙更亮了,只是缺了阳光的直射,显得有些苍白。阿嚣睁大了眼睛,心想:是时候了。
只是一瞬间,天空和楼房魔术般地被染上淡淡的紫红色。那是薰衣草的紫加上一滴玫瑰红,散在透明的水里。梦的颜色。整个世界都仿佛一个梦。
也只是一瞬间,这个梦消失的无影无踪。太阳撕掉自己的面纱,琥珀色的光洒满大地,一切都明亮起来。
一瞬间有多久?佛经里说,眨眼之际便是若干瞬间。到底是多少他记不清了,也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在这个瞬间,怎么会有人想要眨眼呢?也因了这个瞬间,他甚至对吵醒他的水声心存感激。
大约太阳升得高了,对面公寓一楼的窗户开始反光。加州的云层很薄,没有遮拦,大清早阳光就张牙舞爪的,一点反光便能晃得人两眼发花。
来到这座学校的第一天,迎接他的也是这样的阳光。当时明净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如火的骄阳令人无法直视,公路两旁的树木全镀上了金色。这让来自一个潮湿多雨的城市的他受宠若惊,甚至隐约读出关于未来的一种暗示。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失望地发现,那不过是一年里三百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中的一个。
这片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成为大学之前,曾经生活过牛羊。时至今日,学生们依然把它亲切地称为“牧场”。阿嚣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便登陆过牧场中国学生的BBS,网站的名字叫做“牧场物语”,网站的成员被叫做“牧场小绵羊”。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是阿嚣,嚣张的嚣。只有狼,才配得上他的名字;至于“小绵羊”,他想都懒得想。
阿嚣姓秦,秦始皇的秦,一个响亮的姓,但他总觉得这个姓和名摆到一起给人乐器铺子的印象。虽说里面也透出些笑傲江湖的豪气,可是琴弦一振,便掩住了“嚣”字的锋芒。
那天同系的师兄开车把他从机场接到学校。作为一种例行的仪式,师兄沿着学校中轴线上一英里长的棕榈大道开进校园。两列挺拔的棕榈夹着笔直的路,尽头矗立着一座金色的教堂。教堂后面,山峦起伏。这几乎是每一个新生对牧场的第一印象。
那个时候,在阿嚣的脑海里,他却是从相反的方向注视着校园。站在教堂后面的山顶上,他俯视着脚下这片金墙红瓦。人们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如绵羊一般缓缓而行。太阳高悬在他的脑后,把他的影子投向这片土地。他心底升起一股豪气,他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他的名字。
不幸的是,被雨水淋透的梦成为他生活的真正暗示。一开学,各门课的作业就像冰雹一样向他砸来;两个半月一个学期,期中期末考试一门都不少;无休止的熬夜,挥之不去的疲惫。上课时教授总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回答问题的学生却总能口若悬河。他曾连续24小时完成了三门课的take home考试,多少让他找回一些自信。可当成绩公布时,他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被永远微笑着的教授挑落马下。
他引以为傲的“嚣”字,在老外口中变成了“克西奥”,听上去就像“可笑”。他上了一年的英语课,对这种语言仍旧很隔膜。比如早晨醒来时那一句“靠”。他想,如果自己的语感足够好,也许会说“Shit!”或者“Damn!”,要不拖长了声音说一句“Holy Crap!”, 以一个响亮的爆破音结尾。有时看见中国女生把书碰掉地上时情不自禁地说Oops,他在鄙视她们的同时,也有那么一丝羡慕。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匹浑身湿透的狼。
远处窗户上的反光已经从一楼移到了五楼,愈发地刺眼了。在倦意的潮水又一次的冲刷下,他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他长呼了一口气,抬起右臂搭在眼睛上,隔开了梦里梦外的阳光。
在阿嚣望着红尾鹰起飞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三楼一扇窗户的白色百叶窗缓缓升起,如同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那后面,闪着另一双黑眼睛。阿嚣见到的阳光颜色,都在这双眼睛里一一流过。它们的主人,名叫叶岚。
叶岚也喜欢看日出,至少她还没有厌倦从这个新的角度观察世界。过去的四年里,她住在北京——虽说时有风沙,也算是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可在那一千多个日子里,她几乎没见过日出。她的寝室在一楼,窗户朝南。五步之外,学校灰色的围墙如同一条不透明的胶带,包裹住她的视线。每天中午从食堂回到寝室,坐在靠窗的床沿,她看着那条五步宽的水泥地面被正午的阳光照亮。散落满地的玻璃碎片闪着光,就像佚失的记忆。
三个月前她告别了那间寝室,也告别了它所承载的那段生命。度过了一个喧闹忙乱的夏季,本科时代的欢笑与泪水日渐模糊。唯有围墙下的点点光亮,在她心里依然清晰。
来到牧场,她欣喜地发现,这是个没有围墙的学校。她住在研究生公寓的三楼,窗户朝东。尽管地平线上排满了房屋和树木,她终于可以看见早晨的太阳了!
日出之前,天边泛起鱼肚白。许多东西显得比夜晚时候还要晦暗。草坪那边的几幢公寓叠在一起,酷似一座巨岩的影子。远处那户人家的院子里探出两棵棕榈,巨大的树冠仿佛凝固在天空中的黑色焰火。
就在这抑郁的气氛中,东方浮起罗纱般的紫红色朝霞,温润的光朦胧了天底下的造物和眼眸。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有想哭的冲动,却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思考,似乎被那紫霞摄去了魂魄。等到她醒过神来,太阳已经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屋顶亮了,松树绿了,麻雀叽叽喳喳地闹着,松鼠跳到草坪上开始了一天的追逐。
一只黑松鼠“哗啦”一声蹿进楼下小路旁的灌木丛里。她注意到,一棵枫树顶上添了几片红叶。秋天就要到了。
秋天就秋天呗,叶岚想。她在牧场的日子是如此的生机勃勃,每一天都如同树上新发的叶子。悲秋,早已被她扔到了地球的另一面。在旧金山机场下飞机的时候,她望着陌生的山峦、海湾以及擦肩而过的金发碧眼,掩不住心里的激动,却没有丝毫身处异乡的忧惧。她是个向往远方的人,从小便是如此。五岁的时候,她没带一分钱,一个人混上公共汽车去了城市的另一边,又神奇地找到了回家的路。起初母亲还以为她只是去了邻家玩耍,可当她从口袋里掏出河边捡来的贝壳时,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抱着她哭了起来。
来到牧场的头几天,接踵而至的迎新会、Party和出游让她兴奋地睡不着觉。开学了,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好,功课也轻松,生活里处处都是阳光。她和几个中国新生一起上第一年的英语课,昨天老师劝她把课退掉,理由是她的英文水平已经超出了这门课的要求。我把你转到高级口语班吧,她说。
背上书包出门的时候,她的脚步很轻盈。新的一天,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Jacques 2006.12 14 dicembre 雾凌晨一点开车在Campus Drive上,不远的前方一片模糊。暗绿色的橡树和淡紫色的桉树间弥漫着蒙蒙的雾,仿佛寂寞舞台上飘着曼妙的歌声。每一盏高悬的路灯下都笼着轻纱一样的橙色光锥,莲蓬淅淅沥沥地喷着水。有人说,雾是最细的雨。 雾打在车窗上,雨落在别人家的院子里。911蓝灯的影子淹没了星光,一切都在融化。上帝不想让我们看得太清楚,于是便有了雾。
11 dicembre 界限昨天路过博物馆,正好有闲,便进去转了转。二楼的现代艺术厅里空荡荡的,白墙上零散地挂着看不懂的画。右边有个很壮的男人,一只手撑着墙,凝视着一幅画。为了不打扰他,我从左边看起。当我走到展厅的远端时,听到两个女人在低声议论。一回头,她们正在那个男人面前指指点点,而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我这才意识到,那也许是一座塑像。
我朝他走过去。从背后看,他手臂上的汗毛清晰可见,我有些不安,心想这会不会是个行为艺术家啊?似乎他随时会猛地转过身来。于是我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经过,假装漫不经心的看墙上的说明。上面清楚地写着:A Figure,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目光转向他的脸。可当我看到他额头的皱纹和零乱的眉毛时,便不自觉地把头转开,不愿与其对视,似乎有一种隐形的气场在排斥我的目光。
作品介绍里说,作者有意把这个人像塑造成一个普通人,一个我们随时可能在大街上看见的人,以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姿势站立。大家从小都被教育“盯着陌生人看是不礼貌的”,于是每一个走进展厅的人都不会仔细观察他(除了足够小的孩子)。在观者的眼睛里,所有挂在墙上的东西浮现出来,成为等待被观察的对象;而那个人和墙壁、地板、其他参观者一起,被归类为“环境”。(所谓环境,就是你生活于其间却永远不会关注其细节的事物的总称——它们甚至公用一个名字。)
怎么?艺术家把我们都玩了吗?也许是的。但我心悦诚服。我们发现自己看到的世界其实比想象的小。我们触摸到了自己的界限。我想起了The Truman Show里Jim Carrey驾着小船撞上海的尽头,想起那句依然感动着我的“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住我心”,也想起眼前的Borat。
人出生时是一个无边的宇宙,岁数长了,世界却小了。界限越多,却越难以发现。有时终其一生,只求能与来时的伊甸靠近一步。不知这算不算一种原罪。 09 dicembre Take a look if you read French. Just for fun.C'est une composition pour mon cours de français. ( une bombe: une belle; une boum: une fête) La Bière et L’Amour --J’ai faim! Dit David, mon camarade de chambre. Tu as quelque chose à manger ? --Non. Du jus d’orange est tout ce que nous avons dans le réfrigérateur. Tu veux un peu? --Bien sûr, dit-il, me passant un verre vide. Il est deux heures de l’après-midi et David s’est levé il y a dix minutes. Il a eu la gueule de bois après la boum hier soir. Ce matin quelques mecs l’ont aidé pour revenir à l’appartement. --Écoute, dit-il, j’ai retrouvé une bombe à la boum. Tu vas pas croire combien belle est-elle... --Quoi? --Une bombe! --Alors, qu’est-ce que vous avez fait? --Nous nous sommes parlés. Je lui ai parlé et puis elle m’a parlé. --De quoi? --J’ai parlé de mes rêves de mettre sur pied une compagnie et de voyager à L’Antarctique. Elle m’a écouté et m’a pigé! Ensuite j’ai raconté des blagues et nous avons ri ensemble... --Blagues? Tu ne les racontes jamais! --Tu sais, dit-il, les bières m’ont changé. Cinq ou six, je pense. --Qu’est-ce qu’elle t’a dit? --Je ne me rappelle pas. J’étais très bourré. Peut-être je suis tombé dans les pommes quand elle a commencé à parler... --Bien. Tu sais son nom? --Je l’oublie. Et j’oublie même si je le lui ai demandé... --Ahh, c’est intéressant. Si tu la vois maintenant, tu peux la reconnaître? --Non! Pas du tout! C’est triste, n’est-ce pas? Il secoue sa tête. --Oh, mon vieux, n’oublie pas que tu as une petite amie! --Oui, oui. Mais......Si Michèlle était aussi patiente que cette fille..... --Michèlle, elle n’est pas allée à la boum avec toi? --Si. Mais je ne me rappelle pas ce qu’elle a fait là-bas après que nous avons picolé. Et toi, ne parle pas à Michèlle de la nana. --Bien sûr.
Le jour suivant, je retrouve Michèlle au dîner. Nous revenons de la même ville et nous nous parlons quelquefois. --Je veux te dire quelque chose, dit Michèlle, mais tu ne peux pas en parler à David. --Je promets. --Tu sais la grande fête le vendredi dernier? --Oui, David était vraiment bourré. --Moi aussi! Tout le monde a beaucoup bu. Puis...... --Qu’est-ce qui s’est passé? --J’ai vu un gars très beau et nous avons parlé. Il était très amusant, beaucoup plus amusant que David! Et il a parlé de quelques choses sur le voyage, peut-être. Je lui ai parlé de moi aussi. Il m’a entendue tranquillement et ne m’a jamais dérangée...... --Tiens, je devine que tu a oublié son nom, dis-je avec un sourire. --Oui! J’ai oublié tout! --Alors, est-ce que tu aimes David? --Oui, oui! Je l’aime! Mais c’est différent. Tu sais, le petit ami et le gars idéal.....Pourquoi tu souris?
Oui, je souris. Je souris parce que c’est marrant. Je souris parce que je ne dois pas garder l’une ou l’autre de mes promesses. Jacques 2006.12 OulipoOulipo stands for "Ouvroir de littérature potentielle", in English "workshop of potential literature".
60年代一群法国作家在巴黎成立的一个组织,做一些很有趣的文学试验(尤其是限制性写作),代表人物有Raymond Queneau和Georges Perec. 意大利的Italo Calvino也是成员之一.
Queneau有一本诗集,名为Cent Mille Milliards de Poèmes (hundred thousand billions of poems). 当你翻开这本书,会发现每一页都被裁成14个横条,不同页面的横条随意组合便是一首十四行诗。所以书名并不是诗人的夸张,He literally means it! (如果你的第一反应是操起公式计算书的页数,come on, quit it!)
Georges Perec长的很前卫,写出的东西更是让人掉下巴。1969年,他写了一本三百页的小说La Disparition,全书当中没有用到字母e。在法语里,这意味着不能使用le, de, je, elle......(还有他的名字)。 在他挑明这一点之前,读者竟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见其手法之高明。
三年之后,他推出了限制性写作的又一力作Les Revenentes. 这一次,书中没有a,i,o,u,y,他只使用一个元音字母——e.
他还曾写过一篇长达6页的回文。6页阿,我简直要抓狂了!
如今Oulipo仍然每月活动一次,每次都有不同的主题。如果你觉得自己横溢的不行了,就去找他们练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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