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lo di Jacques北欧的风，无言的雪FotoBlogElenchiAltro  |  Strumenti Guid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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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maggio A day after the quake昨天是美国的母亲节，一个还在上大一的小女孩提醒我，再忙也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她的高中同学大都去了外地念大学，纷纷托她在母亲节时给自己的妈妈买花，于是她就去花店买了一大捧鲜花。店主笑问她，你有多少个妈妈啊？很多，她笑着说。
于是给家里拨了个电话，聊了二十分钟。前几天老妈吹了风感冒了，刚刚缓过来，心情还不错，问了半天湾区的蔬菜水果种类。看上去家里人对母亲节没有一点概念，虽然不时想提一下，却还是作罢了，只是抱怨了一下最近熬夜很辛苦。
放下电话去实验室呆了两个小时，启动试验，然后整理了一下第二天去荷兰大使馆签证的材料。开车回到宿舍正好十二点，msn里浮出一条闪烁的消息：地震了！连忙上地震网查，震中离家200公里。打电话给正在上班的老爸，说是地震的时候老妈正在家里，现在已经跑到楼下了。我说，你怎么还在办公室呆着，赶紧出去。他说，不太严重，这就走。
不断的刷新地震网和新浪，5级的余震一个接一个。好在他们都已经呆在户外了，也就稍稍放心。走神的时候看到书柜里村上的短篇集《神的孩子全跳舞》，中英文各一本，故事都和神户大地震的幸存者有关，我尤其喜欢里面的《蜂蜜饼》，一直想着写篇读后感，还把“蜂蜜饼”加到了msn的标题栏里。回头看看电脑屏幕上的msn，那三个字还在那儿，连忙删掉了。
在电脑前坐到一点半，想想早晨还要去签证，熬着没啥意思，估计家里人晚上都露天睡了，应该没事。于是关灯睡觉，没想到睡得意外好，似乎还作了个愉快的梦，被闹钟一吵全散了。坐起来才想起地震的事儿，上网一看没有太大的余震。新闻里说已经死了近万人，许多学生被压在倒塌的教学楼下面。开车去荷兰使馆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被困的小学生，不时提醒自己要专心看路。又想到签证表格里添的籍贯四川，不知签证官会不会提起。
荷兰使馆不过是一幢六层写字楼里的一个小房间，仅一名工作人员，便是接预约电话的老奶奶。她有一种英国式的刻板，强调精确与简洁。和她寒暄了两句，她便很不耐烦地说：怎么那么多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表格里有几项填的不够精确，证明材料里没有把关键句highlight出来，Bank Statement只需要有balance的那一张……她手上大刀阔斧的精简优化我的材料，嘴里一条条地教育我。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老奶奶特别可爱。
开车回了学校，步行到实验室，一路在想应该去Red Cross捐多少钱。上午接到好几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回答家里都还好，多谢关心。实验室的人对新闻一向迟钝，似乎还没人知道。开着笔记本，做一会儿试验，刷新一下消息。到了下午5点，算来家里天亮了，打电话回去，爸妈都在家，说昨晚和姥姥、姥爷都在空地的棚子里睡的，刚回家。老妈拿起电话说，昨天地震的时候她吓坏了。当时一个人在家拖地，忽然看见天花板上的一条装饰线弹起来，然后似乎楼下有卡车经过。晃得厉害了才意识到是地震，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从六楼跑下去了。她说当时心都凉了，一屁股就坐在墙角里，心想儿子刚才还打过电话。老爸在一旁插话说，家里楼层高，感觉很强，他上班的地方二楼，也就晃了晃，大家都没当回事儿。我想起去年学校里还有一次5.6级地震，当时在宿舍里，落地灯在墙上撞得咣咣响，也是站不稳，不过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停了。
放下电话，回到实验室的小间里调仪器。看着红色的数字跳啊跳，想起老妈一个人坐在墙角里，我忽然就哭了。
村上的书里没读懂的故事，忽然间我全懂了。
在一本写纳粹集中营的书里说：数字是最会骗人的。集中营的死难人数不是110万，而是一个、一个、一个……忽然间，我也懂了。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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